那個孩子在家裡。
他,不,應該說是「它」,用上了全部的聽覺跟視覺,聞到了那個孩子的味道。
它變成鬼已經有三年了,很長一段時間,它很低調,一直很低調,它潛伏在夜晚的商店街和暗巷、貧民窟,吃掉那些消失也沒人會在意的孤兒,它喜歡孤兒,雖然肉少了點,但小孩子身上的味道能夠吸引他的食慾,而且,與其讓它們孤苦無依悲慘的長大,不如成為它的食物。
早死早超生,下輩子投胎到有錢人家去吧。它總會對著孩子的屍體這麼說,這會讓它覺得自己很善良。
不過偶爾它也會盯上那些長得比較好的孩子,比方有錢人家的侍童,大戶商家的學徒,因為它們營養好,吃下去能讓它得到更多的力量,地位卻夠低,不會引起太大的騷動。
通常它不會去打擾那些如果吃掉的話會引人注意的小孩,因為它知道殺鬼人的存在,它可不想被找到。
所以它其實沒有很想對那個孩子出手—那個煉獄道場的孩子,他有一個哥哥跟一個父親,但道場似乎經營的不好,除了幾年前有一個女徒弟之外似乎沒有徒弟了;但即使如此那孩子終究可以算是個少爺,跟左鄰右社的感情也很好,他的哥哥似乎在當哪個大人物的保鏢,如果這孩子失蹤了,應該會引起很大的注意才是。
所以它放棄了,即使這孩子大概一個月會來他店裡買一次墨水跟紙,即使他躲在地下室就能聞到那孩子身上的香氣,他應該是傳說中的稀血吧?他的衣服似乎用討人厭的藤花薰過,但仍無法阻擋那股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。
但機會來了。
他的兄長死了,煉獄家舉行了低調卻很多人弔唁的葬禮,一群人哭哭啼啼的吵了很久,在過了頭七之後一口氣冷清下來,它突然想到這是個很好很好的時機,因為它曾經聽這孩子跟他雇用的店員聊天,他說他的父親是酒鬼,他說他的哥哥是他唯一的驕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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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現在他的哥哥死了。
他仍然出門採購,但身上沒了藤花的味道,取而代之是壓不柱他血液香味的檀香,他臉上沒了笑容,失魂落魄魂不守舍。
如果現在吃掉那個孩子,有沒有可能會讓人認為,他是受不了失去兄長的打擊而自殺了?他的酒鬼父親應該不是障礙,他的父親偶爾才出一次門,他曾經在晚上看過他幾次,看頭髮就知道是同一家人,永遠都是經過他們書店門口,到隔兩家的酒店買酒,然後再走回去。
這樣的父親不會是阻礙,而且,像這種沒用的父親,哪一天一定會打孩子,那孩子多麼可憐啊。
它必須拯救他才行。
所以它來了。
它在新月的夜裡潛行,越過煉獄家高聳的圍牆,尋找著那孩子血液的香味,它很小心、很小心,即使偌大的房子裡另一個味道被酒精的氣味掩蓋,大概已經醉死了,它依舊很小心。
它在松樹的陰影下越過庭院,爬上走廊,它比老鼠更輕巧、比蟲子更安靜,又比餓鬼更飢渴,它越靠近那個味道口水就流得越多,它想像著自己的牙咬在那細嫩的脖子上會有多美好,它或許可以把那孩子用冰塊冰起來存著慢慢吃,它絕對不會浪費那孩子的任何一個部位,會好好的吃個乾乾淨淨。
它想像著,爬行著,靜靜地把手搭上了紙門。
然後,它的手不見了。
它不明白,不明白發生了甚麼事情,燒灼般的疼痛從切面傳來,它的手掉在地上,它痛的想要慘叫,卻在張開嘴的一瞬間被切開了下巴,它拼死命往後跳四處張望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,卻只看到渾身酒氣的男人站在一邊,手上還拿著一把刀。
「你這蟲子竟敢爬進我家,準備好死一萬次了嗎?」
它沒有發出慘叫。
因為它做不到。
它被切開,被肢解,它的頭被砍成兩半,脖子被挖空,它沒辦法發出聲音,血從斷面處噴灑而出然後被土地吸收,它再生然後馬上被挖開,那個男人無比準確地切開它身體的每個部份,帶著冷冽的殺意跟狂氣,執行精準又機械的作業。
它想求饒,但它辦不到,那個男人讓它發不出任何聲音,夜裡只有那個男人穩定的呼吸和刀切過肉體的聲音迴盪;它想逃但它辦不到,男人的刀比它再生的速度更快,它連腳趾都長不回來,甚至連爬行都沒辦法做到。
「鬼、鬼、該死的鬼,你們為什麼要存活在世界上......」男人揮著刀,不斷揮著刀,赤紅的眼睛比鬼更像鬼,他的衣服上濺滿了它噴出的血,它的手上滿滿的都是血,它連慘叫和求饒的念頭都逐漸變得空白,也許是因為它的腦袋已經被切開來三十次,又或是因為它看起來比任何被鬼吃掉的屍體還要破爛。
自從成為鬼之後,它第一次期望著太陽快點昇起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男人的刀停了下來。
然後他覺得自己燒起來了。
藤花,是籐花。藤花毒在燒著它已經碎成肉片的身體。
很痛,不過沒關係,它終於可以死了。
「多管閒事,宇髓。」
男人看著地上被帶著藤花毒的苦無毒死,燒灼著消失的鬼,舉起葫蘆想喝一口酒,卻發現葫蘆上沾滿了鬼血,他嫌棄的啐了一聲,把手上的葫蘆用力丟向圍牆上的人影。
「是嗎?我倒覺得我至少幫你省下了一直分屍他到天亮的力氣。」宇髓接下了沾滿血的葫蘆,嫌棄的望了那酒葫蘆一眼之後吐了吐舌頭,隨手扔道圍牆外的某個角落。「你的日輪刀呢?槙壽郎?」
「......你來幹甚麼?」完全沒打算回應宇髓的問題,前前炎柱灰暗的眼神甚至沒有朝曾經共事過的音柱抬去。
「.....我剛好在附近,烏鴉說有鬼跑來你家了,雖然我是不覺得需要煩惱,不過我還是來了.......反正都來了,我說你啊,槙壽郎,你兒子都死了,不打算回來嗎。」
「回去......又能怎樣?我兒子都死了,如同螻蟻,毫無用處。」
「.....他救了兩百多條人命。」宇髓皺起了眉頭。
「那又如何?」槙壽郎笑了,如同哽咽一般的笑了。「你知道帝國送了七萬人去西伯利亞參戰嗎?殺鬼救人甚麼的,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,劍術的造詣達不到頂點,救人的速度快不過殺人,這一切都是白費工夫。」
「是嗎?那你幹嘛這麼認真砍那隻鬼,讓他吃了你跟千壽郎不就好了。」宇髓跳下圍牆,輕巧的踏在散落著鬼的屍塊與血的地上。「我沒必要跟你說大道理,你比我還懂,甚至曾經對我說過.......所以我也不想說了。」宇髓舉起雙手作投降狀,仰天嘆了口氣。「說真的,主公是勸你回來暫代炎柱的,不過看你的反應也知道不可能了,反正都來了,我去給杏壽郎上柱香吧。」
「......我沒有力量去保護別人,我現在所能保護的,只有這棟房子所及的範圍而已。」槙壽郎拖動腳步,朝著靈堂緩慢的移動。「我甚至沒能力保護杏壽郎。」
「那你就好好保護這棟房子吧,地縛靈。」宇髓聳了聳肩。「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會要人一定要殺鬼至死的人,只是槙壽郎……你應該不只能做到這些才對。」
「……」
「為了後輩,為了下一代,為了未來,試著振作起來吧。」
「……你再囉嗦,我就把你打出去。」槙壽郎圓睜雙眼,散發出森森的陰氣。「這把刀就算殺不了鬼,也能殺了你。」
「哈……要是你真的想威脅我,就不會用這種連千壽郎都吵不醒的音量跟我說話了。」
幾個月後,宇髓天音以左手左眼為代價,與炭治郎等人一同斬殺上弦之陸。
又過了幾個月,扛著赤紅的日輪刀,前任炎柱出現在前任音柱的面前,與他一同護衛產屋敷輝利哉。
以產屋敷燿哉為首,八成鬼殺隊隊員死盡,剿滅鬼舞辻無慘。
暗夜中食人鬼存在的時代,於焉結束。
(END)
其實不算END(思)因為還有下一篇
只是試著想寫勉強很帥的槙壽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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